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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寡妇生九子

蓬莱故事 10个月前 (01-06) 58次浏览 0个评论

铁匠李子行见”圣僧”已经得手,立即吩咐徒弟和助手们浇铁水。随着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恶魔的舌头上冒出一缕缕青烟。

“咚”的一声,罗刹的舌头断成了两半,烫熟、烧焦了的一半被拖出洞外,另一半则缩了回去。

梵僧让李子行用剩下的铁水将洞口浇灌起来,又在洞顶的大岩石上造了一座”镇魔塔”将罗刹永远镇锁在洞内。

深受罗刹迫害的老百姓们,见梵僧制服了罗刹父子,纷纷赠钱送物感谢这位救命恩人。尤其是那些领教过偷吃狗肉之苦的崆石村人,”箭杆场”附近的普哩人和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夷人,更是视梵僧为救世主和神灵,定要请”圣僧”到自己家中去做客。梵僧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他视钱财如粪土,更不食人间烟火。梵僧谢过他们的盛情,正打算离开罗刹国,继续云游四方,张儆却带领文武百官跪在他面前, “求圣僧出任白国之主。”

梵僧解释说: “出家之人向以慈悲为本,以救苦救难为己任,绝没有称王登基的意思。你们这样做岂不是视老衲为未脱尘念的凡夫俗子,谋权夺位的势利小人么?”

张儆说: “我们并没有误解圣僧的一片圣洁之心,也绝非有意难为圣僧。有道是,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为家者不可一日无主,为国者不可一日无王。还望圣僧体谅白国臣民的苦衷,受命于危难之际,救臣民于水深火热,尽快结束这群龙无首的局面。圣僧如不答应,我们只好跪死在这里了。”

梵僧想了想说: “据老衲所知,白国并非无主,还有那流浪在外的白王三十三世张乐进求呢。你们丢下现成的国王不去请,却来逼我这出家之人返俗。还说没有误解老衲的意思,难道反倒是老衲误解了你们的一片’好心’不成”。

张儆听到这里,连忙上前一步说: “圣僧有所不知,在罗刹篡夺白国王位之前,是白王三十二世在位,太子张乐进求虽然早已定为王储,却尚未来得及登基白王便被罗刹害死了。太子张乐进求当时年方二十,多亏神武王将其救出王宫才能幸免于难。十多年来太子一直流亡在外,至今生死不明。圣僧不如暂且在白国代行王权,待我们找到太子之后,再离开白国,岂不是两全其美么?”

梵僧无可奈何地叹道: “这真是,蚂蟥上了鹭鸶脚–甩也甩不掉,丢又丢不脱。为了降伏罗刹父子,老衲已大开杀戒,还自以为’惩恶即是扬善’。没想到你们竟得尺进丈,强带老衲返俗。看来像这种善事,日后还是少做为妙!”

张儆生怕梵僧从此撒手不管了,连忙乞求道: “圣僧息怒,我等绝不敢强逼救命恩人返俗,只求圣僧在此多住些日子,以便……”没等张儆把话说完,梵僧便打断他的话说: “好吧,老衲体谅你们的苦衷,快去准备三天后新王登基的事儿吧。”

文武大臣一听这话,都以为梵僧真的要代行王权呢,没想到,三天后,太子张乐进求竞骑着一匹黑马回来了。太子下马之后,那匹黑马就地一滚,变成了一条小白狗。人们这才恍然大悟–又是梵僧的功德。可是这位扶不起来的”天子”说什么也不敢登基,经过文武百官的再三乞求和梵僧两次三番地拍胸脯保证他全家老小的生命安全后,张乐进求才勉强同意暂且做个临时国王。但是,还有个附加条件–由梵僧负责挑选一位新的国王。换一句话说就是–新的国王一天没有登基,梵僧就一天不能离开白国。梵僧无可奈何地说: “谁叫我将墙上的葫芦挂在颈上呢?这就叫和尚化黄连–自讨苦吃!”

为了访贤,那梵僧变成了一位化缘的和尚,在白国境内翻山越岭,走村串寨地跑了两个多月,仍然是八字没见一撇,九字没见一勾。这天他来到金齿境内,也就是现在的保山境内化缘,无意中听说一件奇隆的事。

在保山境内的龙泉寺下,有个叫易罗丛的村庄。庄上住着一对老年夫妇,他们四十岁以前无儿无女,到了四十一岁那年突然生了一个女儿。只因那女儿出世时,满屋飘洒着茉莉女羌花的芳香,所以取名为茉莉女羌。

茉莉女羌从小聪明伶俐,长大后又美貌异常,知书识理,举止端庄。她唱歌比百灵鸟的叫声还好听,她绣的花比真的更令人喜爱,她缝的衣裳,村里的姑娘媳妇没有谁能比得上。

四乡八岭的大小伙子们都说: “如果我能娶茉莉女羌做媳妇,就是少活十年八年的,也绝不反悔!”

到了可以出阁的年龄,上门求婚者难计其数。还有老远的赶着马来求婚的。有道是,一家养女百家求,九十九家空回头。

茉莉女羌的父母不肯将女儿许配给平常人家,更不肯让女儿嫁出家门。他们七挑八拣的费尽了心机,最后终于选中了一个名叫蒙迦的小伙子。

蒙迦身材高大,眼秀眉清,既是对歌的好手,又是捕鱼的能人。更难得的是他从小父母双亡,家中又无细姑小叔,正好到茉莉女羌家去做上门女婿。在白语里把上门入赘称为”中每”。按照当地风俗,成亲那天,女方要专门到男家去接亲,接到家时,女方要在门前点燃松明火把,放爆竹表示欢迎,新郎要用歌声表明心情后,才能进门。这种被称为《上门调》的歌,往往是以新郎新娘一问一答的形式出现的。

由于蒙迦那边无其他亲人,所以女方上门接亲的形式就免了,仅仅唱了几段《上门讽》。女方点燃松明火把后,蒙迦便唱道:

小情妹,

爱你人才如玉美,爱你上山能打柴,下海捉鱼回。

砍柴阿哥帮你捆,下海阿哥把妹陪,上门与你成一家,问妹美不美?

茉莉女羌唱道:

哥有情,

阿妹梦魂把你跟,你有哪样相思药,粘住妹的心,

让妹吃饭忘盛饭,让妹坐下忘起身,你是天上牛郎哥,妹是织女星。

蒙迦又唱:

妹有意,妹是大海里的水,

哥是小河里的鱼,鱼儿游进大海里,鱼水喜相会。

山高哥有硬脚板,路陡哥有登天梯,真心相爱来上门,如鱼喜得水。

成亲之后,小两口恩恩爱爱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如糖似蜜,四乡八岭没有不羡慕的。可惜好日子才刚刚开头,灾难便降临了。这天上午,蒙迦到江中去捕鱼,眼看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了,仍然连个鱼鳞也没捞到。蒙迦垂头丧气地撒下最后一网,心里说: “成也在这一网,败也在这一网,听天由命吧! “说话问就只见渔网抖动,拉到岸边一看: “乖乖!好大的一条驼背金丝鲤呀!”

那条金黄色的鲤鱼将大网撑得满满的,前面的两根长须树起来就像两根船桅杆。那圆圆的长嘴张开后比井口还要大许多。

蒙迦高兴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为了能顺顺当当地弄上岸来,他特意将钢绳在手腕上缠了几圈,并打了个死结扣,又找来一根粗绳子,一头捆在岸边的大树上,一头拴在自己的腰上。这才开始小心翼翼地连鱼带网往岸上拖。

按理说,用这种双保险的办法是万无一失了。没想到刚刚将小半节尾巴拖上岸来,那金丝鲤便发起威来,只听见”咚隆”一声巨响,那鱼尾像扇大门似的在江面上猛拍了一下,顿时击起了三丈多高的水柱,瀑雨般的浪花。”瀑雨”尚未停息,水柱也没降下,紧接着又是一阵阵”轰隆隆轰隆隆”的打闷雷似的响声。伴随着”闷雷”而来的,便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蛟龙出水”。

那鱼使出了鲤鱼跳龙门的绝招,面向江-t2,腾空而起,那气势,那姿态,那浪花飞溅水雾四起的情景,没有一样不像”蛟龙出水”的。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将那渔网、大树连同茉莉女羌的丈夫一起拖入江心。

当茉莉女羌闻信赶到江边时,除了那双蒙迦事前便脱下来放在岸边的布鞋之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茉莉女羌沿着江岸向下游走去,想寻找蒙迦的遗体。可怜她一连找了三天,也没发现任何踪迹。

第四天上午,江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根蜡黄蜡黄的木头,逆流而上。茉莉女羌似乎意识到那木头与蒙迦有关,便不假思索地跟着木头往回走。

那木头好像能通人性,每到该吃饭喝水的时间就停滞不前了,茉莉女羌吃完饭喝完水之后,它又自动逆流而上。天黑之后,它又晃悠悠地靠近岸边,像是为她壮胆,更像是让她放心。

三天后,正好到了蒙迦遇难的地方,那木头便突然不见了。茉莉女羌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筋疲力尽地躺在岸边昏昏欲睡,在那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时候,她发现有一位长得非常漂亮,衣着非常华贵的年轻人站在自己的身边,并自称是她的丈夫。

茉莉女羌仔细地打量着那位美貌男子,只见他头戴龙首金盔,身穿黄色龙袍,脚蹬一双白色的厚底朝靴,靴筒上还绣着一对金黄色的龙爪,显得十分威武。他比蒙迦更健壮、更文静、更俊俏!

茉莉女羌见他口 口声声说是自己的丈夫,便气愤地骂了他几句。那美貌男子听了骂,不仅不动气,反而笑眯眯地走了。

茉莉女羌惊醒后发现自己身边留下了两个深深的靴印,便哭喊着丈夫的名字,离开那是非之地。

茉莉女羌的父母见女儿失踪了六天六夜后,又平平安安也过来了,真是悲喜交集。茉莉女羌回家后又请来和尚道士,为丈夫超度亡灵。她一直披麻戴孝地在家中做完七七四十九天的斋醮,才偶尔出门为父母做些浆衣洗菜之类的事。

奇怪的是,她第一天到龙泉池边去洗衣服时,便碰见了那个美貌男子,仍然像那天在江边一样自称是丈夫。茉莉女羌吓得一边骂一边提着篮子往家里跑。父母亲问发生了什么事,她不好意思直说,便说是遇见了蒙迦阴魂。

父母亲说: “既然是贤婿的阴魂,还有什么可怕呢?一定是他在阴间想念你才到阳问来看你的。只要他不害怕,不妨叫他回家来让我们也看看。”

说来也怪,从此以后茉莉女羌每天夜里都发现蒙迦的阴魂回来与自己同床共枕,恩爱如初。开头几个月,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在做梦,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便觉得不对头。

这天夜里,蒙迦又来了,茉莉女羌等他睡着之后,偷偷地爬起来将灯烛点燃一看,才发现每天同自己睡到一起的,根本不是蒙迦的阴魂,而是那位美貌男子。

茉莉女羌气愤地打了他两个耳光之后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三番五次地冒充奴家的丈夫,毁我清白之身?”

美貌男子说: “我本是上界的一条黄龙,只因错施了云雨被贬下凡来在龙泉池中受苦,久慕娘子的品貌,也曾多次化成青年男子上门求婚,只怪你父母定要选个上门女婿而未敢应承。”

茉莉女羌哭诉道: “你既然真心爱我,又系上界真龙,理应先于蒙迦娶我为妻,为何偏要待蒙迦死后,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苟且勾当,坏我名声?依奴家之见我那苦命的丈夫说不定就是你害死的也未可知,如若不然,哪来那么大的鲤鱼?哪来的那根逆水而上的木头?哪来的……”

没等茉莉女羌把话说完,那美貌男子便哈哈大笑起来。 “娘子错怪我了,那蒙迦本来就是我的化身啊!”

“我却不信,你既是蒙迦何必要去装死?既以假死为名辞我而去,为何又来缠我,骗我?”

“娘子有所不知,我虽为上界真龙,却又系戴罪之身。我化身蒙迦上门为婿是为了娶你为妻,成亲之后又怕终日抛头露面,万一被玉皇大帝发现问成死罪,岂不枉费心机。为了做个长久夫妻,又不得不假死而去。死后我见你悲痛欲绝,并沿江寻尸,又怕你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这才化作一根逆水而上的木头,将你引回家中。后因思你心切,几次化身找你都被你痛骂而归。无可奈何之际,不得不故伎重演,继续变化成蒙迦的模样来缠你骗你。”茉莉女羌见他说得人情人理,不得不信,又不敢全信。这时她突然发现黄龙胸前有一颗核桃大的黑痣,不由得暗暗吃惊: “怎么和蒙迦胸前的那颗痣一模一样呢?”为了辨明真假,她没有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而是让黄龙重新变成蒙迦的模样。当她掀起蒙迦的上衣,发现那颗黑痣依然如故时,这才完全相信了。

黄龙见误会已经消除,茉莉女羌也转怒为喜了,便说: “娘子,我上门为婿,辞你而去,缠你、骗你,都是因为爱你的品貌,你我要想白头偕老,就只能暗地里配夫妻,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阿妹体谅阿哥的难处。”

茉莉女羌见木已成舟,只好答应公开守寡,暗地里与黄龙做夫妻。

父母发现女儿怀孕后非常生气地说: “你丈夫刚死不久,许多人上门求亲,我们做父母的都不敢轻易答应,如今你却与人私通私下怀孕,让我二老还有何脸面去见邻里乡亲。既然事已至此,也休怪我们做父母的无骨肉之情,趁事情尚未完全败露之前,我们为你买一条小船,你自己坐在上面顺江流而下,漂到哪里算哪里,免得日后大家都不好做人!”

茉莉女羌见无法再隐瞒下去了,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向父母亲说了。当天夜里,她又让黄龙依然化作蒙迦的模样拜见了父母。两位老人见自己的女儿真的成了上界真龙的妻子,不但未恼,反而感到十分荣耀。

茉莉女羌怀胎三年六个月之后,一下子生了九个儿子,正应了那”一龙带九蛟”之说。这九个孩子一出世便能说会道,能走善跑,一个个力大无穷。

寡妇怀孕已属奇闻,怀胎三年六个月又加一奇,这不生则已,一生就是九个儿子更是奇上加奇了。这件事很快在保山境内传开了。县太爷金齿演习听说之后,立即将茉莉女羌的父母传上公堂说: “你们的女儿无夫养子,有伤风化,按照祖传的法规要么将你们的女儿流人他方,要么让你们全家受刑。何去何从你们自己快拿主意吧!”

茉莉女羌闻讯后赶到县衙对县太爷说: “这既不关我父母的事,也不是民女的过错,大人若要惩罚,也只能惩罚那龙泉池中的黄龙。那龙王爱我,缠我,骗我,欺我,害我,已使民女无处诉说,如今大人又要惩罚民女,不知民女究竟犯了什么罪?”

“你无夫而娩,伤风败俗,不仅不老实服法,反倒质问起老爷来了!是何道理?”

“他是上界真龙,仙胎神体,既有无边法力,又有无穷变化。我乃肉体凡胎,既不懂巫教道法,又没有隐身之术,更没有降龙伏虎的本领,岂奈他何!试问大人,你贵为王室命官司,案前有玉印,手中有朱笔,堂前有虎威,衙内有皂隶,民女若是将那黄龙请至堂前大人又敢把他怎么样呢?”金齿演习被茉莉女羌问得目瞪口呆,无言以对,只好借梯子下楼地说:

“你的儿子既是龙种,必然有些异乎寻常的本领,你如果能让他们做一件凡人做不到的事情,我金齿演习便不追究了。”

茉莉女羌觉得这话有理,便让儿子们用衣服包沙土到西山去堆成山岗。不到半天工夫,他们每人都堆成了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冈。演习这才深信不疑,不仅不敢流入他方、用刑,反而赏给他们母子十人许多衣物、粮食和金银财宝,劝茉莉女羌姑娘好好将儿子抚养成人。据说现在云南省保山城西附近的那九座山冈,就是当年黄龙的九个儿子分别堆成的。云南金齿的龙泉池也因此而天下闻名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晃就是十年过去了,茉莉女羌的九个儿子早已到了该上学念书的年龄,她的父母年事已高,不能自食其力,金齿演习送的那些衣物钱财也早就花光了。一个山村妇女,要想料理好这十二口之家,真不容易。且不说耕田种地,烧火做饭,仅仅是浆衣洗裳,翻日,破也够她忙乎的。孩子们在外面也免不了惹是生非,听一些”私生子”、”野老公生的”之类的诽谤之言,和”罗当杂”也就是说老虎吃剩的之类的恶语,弄得做娘的操心受气不说,最难办的还是儿子们上学念书的事儿。

茉莉女羌也不知道托过多少人到四乡八岭去为儿子们请教书先生,别人一听说是那九个用衣服背沙土造山冈的龙子,都是千篇一律的只摇头不点头,生怕被他们吃掉了似的。

这天夜里,黄龙又来了,茉莉女羌对他说: “十几年来,为妻经历了许多艰难苦恨,听过许多冷嘲热讽,上要孝敬父母,下要照顾孩子,都不愿对你吐半句,只说是等孩子们大了就好了。没想到’儿大娘难做’,越大麻烦事儿越多。我一个女流之辈,顾得了内就顾不了外,顾得了吃穿又顾不了念书。你我的儿子都老大不小了,如果再不让他们读书识礼,将只怕都会成为无用的蠢材。”

黄龙说: “我正想和你商量这件事呢,如今我的罪已受满,马上就可以返回天庭了,孩子们的事由你做主,愿意留下几个就留下几个,你不愿意留的就让他们随我上天去。”

茉莉女羌也许是听说儿子们能上天,一时喜糊涂了,丝毫不假思索地说: “一个也不用留了,你都带上天去吧,你说将他们送往何处呢。”

“你还记得我俩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片竹林么?”

“不就是龙泉池边的那一片么?当然不会忘记,那就是你我定情的地方。”

“三天后午时三刻,你将他们带到竹林中最茂密的地方等我,听到龙泉池中的水响三声你就喊: ‘蒙迦,快来接子。’我听到你的喊声就自然会出来的。”

“郎君此去不知几时再来?”

“蒙迦已是二世为神了。五百年前因错施云雨被贬下凡来受苦,玉皇大帝已是心中有数,这次重返天庭,如再私自下凡定难生还。若有幸奉命下凡耕云布雨,定要趁机与娘子相聚,否则恐怕今生今世再无法团聚了。”说完夫妻二人便抱头痛哭起来。真是大哭三声天心动,小哭三声人心寒。

“人生多少难受事,莫过死别与生离。”一连两个晚上,黄龙和茉莉女羌都没有睡个囫囵觉,那种牵肠挂肚的离情别意,是很难用语言说得清楚的。第三天上午,茉莉女羌和父母一道,带着儿子们来到龙泉池边的竹林深处,等候午时三刻来临,细听池中水声。爷爷奶奶见孙子们要离开自己忍不住暗暗落泪,九个孩子既舍不得生他们、养他们、疼他们、爱他们的母亲,也舍不得那吃虱也要给他们留几个胯子的祖父祖母。

“咚隆、咚隆、咚隆!”午时三刻刚到,龙泉池内便掀起了三股巨浪,传出了三声巨响。

“蒙迦、蒙迦……”茉莉女羌拼命地喊着,余音未尽,黄龙便化成蒙迦的模样,从池中走上岸来。他首先向岳父、岳母拜了三拜,接着又同妻拥抱在一起,放声大哭起来。

九个儿子见父母如此,也都纷纷跪在地上,向母亲和祖父、祖母告别。在一片哭喊声中,又只见半空中雷鸣电闪,托塔李天王带着雷公、紫衣天官和金甲神在闪电中忽隐忽现。

紫衣天官大声喊道:”午时三刻已到,请黄龙遵玉帝金旨,即刻升天不得有误!”话音未落,只见电光闪过,紧接着传来”轰隆隆……轰隆隆……”

三声雷鸣,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倾盆大雨劈头盖脸而下。

蒙迦推开妻子,让九个儿子迅速跳入龙泉池内,八个大儿子”扑咚、扑咚”地跳下去了,小儿子却死死抱住母亲的双腿不肯离去,黄龙怕误了时辰不敢久等,只好带着八个儿子升天。茉莉女羌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们父子已经变成九条黄龙腾空而去,只见它们金光灿灿,如九道彩虹,龙目闪亮,似十八盏明灯。它们一边飞腾一边回过头来望着地面,泪水随着雨水纷纷落下,场面十分悲壮。

茉莉女羌抱着小儿子跪在地上目送亲人,任凭风吹雨打……

年逾七旬的父母双亲,哪里经得住这生离死别的割肉之痛,挖股之苦,当茉莉女羌在一片残叶断枝中找到他们时,两位老人躺在泥水中,已经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了。茉莉女羌和小儿子一起将祖父祖母背回家中,多方调养无效,三天后,二位老人便一齐离开了人世。

父母双亡后,茉莉女羌对小儿子说: “如今就剩下你我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你一定要用心读书,好好做事,替为娘分忧解愁,切莫生事惹祸。”小儿子说: “孩儿一定牢记教诲。不过孩儿既然留在凡间就该有名有姓,免得同伴们有的喊我细仔,有的骂我小杂种,就是将来请个先生授课,也不能没有个学名哟!”

茉莉女羌想了想说: “你父亲曾自称蒙迦,你就姓蒙吧,你是我最小的儿子,就以细奴罗为名,叫蒙细奴罗怎样?”

儿子说: “孩子姓名,全凭母亲做主,细奴罗谢母赐名之恩了!”说完跪地而拜。细奴罗刚刚起身,忽然见父亲领着八个哥哥走了进来,他高兴得扑了上去与哥哥们抱到一起,又说又笑又打又闹。

蒙迦见妻子呆呆地望着自己便说: “为夫上金阙缴旨时,玉皇大帝不但没有降罪,反而封他兄弟八人为八部龙王,又让我官复原职,并恩准下凡与娘子辞行。”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将小儿子留下,如今八位兄长均已受封,惟独苦了细奴罗一人。”

娘子且放宽心,细奴罗乃真龙天子,日后定会成为白国栋梁。望娘子好生将他抚养成人,将来必有扬眉吐气之日。”

梵僧得知到这些情况之后,兴奋异常,立即决定去易罗丛村看个究竟。

有道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早在太子张乐进求代行王权不久,也就是西天梵僧离开大理半个月左右,金齿演习便将黄龙娶妻生子的事情写成奏章,派信使专程送往大理,呈给了白王张乐进求。

张乐进求看完奏章后,立即派大臣张儆亲临保山考察。在演习的陪同下,张儆来到龙泉池边,发现池水深不见底,很像藏龙潜蛟之处,已经信了三分,再看竹林,虽然时隔多日,可是那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痕迹仍然历历在目,已经信了五分。当金齿演习带着他看了茉莉女羌父母的墓地之后,张儆已经信了七分。

为谨慎起见,张儆仍然没有直接去会见茉莉女羌和细奴罗,而是一面让金齿演习派人在龙泉池附近修建一座龙泉寺,一面让演习带他到西山去看那九位龙子堆造的沙土山冈。

看完山冈,张做已经十分相信”黄龙娶妻生子”确有其事了。

次日清晨,张儆带着事先就准备好了的圣旨,两顶八抬大轿,御赐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等贵重礼物,在数百执事、兵役和十多名朝廷命官的护卫下来到易罗丛村,迎接茉莉女羌母子二人进京。

只说是白国幼主、国母上苍已定,哪料到人走屋空无处寻。据村内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说,黄龙带走八个儿子,告别茉莉女羌时,给她母子俩留下了很大一笔钱财。黄龙走后他们母子俩首先雇了一个名叫波细的仆人,帮忙看守财物,又打听好了一位学识渊博,有才有德的老先生,准备请到家里来,专门教细奴罗读书。但是,不知为什么,先生尚未请进门,这一家主仆三人在一夜之间便突然不见了。有人说他们是被黄龙请上天去了,也有人猜测是那位新来的仆人波细见利忘义,半夜里杀死了主人偷走了财宝,并造了个突然搬家的假象。

张儆觉得这两种说法都不可靠,黄龙既然答应留下儿子,就绝不会出尔反尔。就算玉皇大帝突然心血来潮,同意将他们母子度上天庭,习我人波细也绝不会同时升天或失踪,这是其一。

其二,仆人波细纵然有见利忘义、谋财害命之心,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下手。再说,既然是龙母龙子,他一个凡胎肉体,能谋害得了吗?

张儆觉得他们很有可能是突然搬走了,搬到一个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地方去了。曾任过巫教首领的张儆,知道当地人有个习惯,在离开故乡之前,定要上坟祭祖,只要茉莉女羌父母坟前有香棍、纸灰,就说明他们是搬家了。

金齿演习觉得张儆的分析很在理,立即派了两上衙役到坟头上去查看。时间不长他们便跑回来报告: “坟头上既没有香棍也没有纸灰!”难道他们母子二人真的死了不成?

“没有死!他们没有死!”人们正在低头沉思时,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大家抬头一看,竟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她是茉莉女羌的舅妈,也是本村人。原来,自从人们听说细奴罗将来要成为白国栋梁之后,到他们家串门的人就一天比一天多。刚开始仅仅是本村人,后来四乡八岭的无不慕名而来。有专程来看真龙天子的,有来找细奴罗学习用衣服包沙土堆山的,还有来攀亲叙旧的,闹得一家人吃不好也睡不好。茉莉女羌觉得自己的儿子虽然是龙种,也绝不会不学自成材的。为了能让儿子安安静静地读几年书,她决定搬到人烟稀少的哀牢山去住。这件事除了她的亲舅妈以外谁也没告诉,为的是怕别人又会慕名而去。为了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连祭祖后留下的香棍和纸灰也让她舅妈趁天亮之前帮忙收拾了。舅妈一直守口如瓶,今天她见朝廷大臣亲自前来,要接他们母子进京,这才说出了外甥女儿的新住处。可是,当张做赶到哀牢山下,找到她们母子俩的新居时,细奴罗已经死于一个名叫三和的恶棍的屠刀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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