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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本来面目

蓬莱故事 9个月前 (01-05) 86次浏览 0个评论

虽然没有了那神秘老僧的监督,契此仍然能整夜坐禅不止,因为他已经从中得到了禅悦,感受到了禅定的美妙。他白天劳作,夜里静坐,一点也不感到疲劳——佛法,就是这样的奇妙。

朝朝暮暮,时时钟钟鼓鼓;岁岁年年,常常耕耕种种。

暖风几度吹拂,又是黎鹊鸣啼时节。小溪一夜桃花水,涨起百片鳞甲田。好雨如同种田人的知心女儿,虽然远嫁他方,却不劳爹娘牵挂,该回娘家的时候就悄悄来了,淅淅沥沥,潇潇洒洒,温润着田野。那天下午,契此与十几个农户,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冒着雾雾蒙蒙的细雨在水田里耙地,为插秧作准备。

“站住,你们跑不掉啦!”

忽然,从天华寺方向传来了一阵呐喊声:

“站住,你们已经无路可逃!”

“你们快站住!不然的话,等逮住你们,马上砍你们的脑袋!”

“……”

契此他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位看去,只见三个僧人在前面拼命逃跑,他们身后紧紧追赶着一队官兵,情况万分危急……

天啊,僧人吃斋念佛,如何会违反官家的律条?

那三个僧人沿着水田里崎岖的田埂逃跑,官兵们走不惯这种象泥鳅脊背一样又窄又粘又滑的田埂,不时有人滑落到稻田里,追赶的速度稍稍慢了下来。

然而,契此的心依然紧紧揪着,因为这片稻田并不太大,一旦越了过去,就是无遮无拦的海滩,那么,这三个僧人就危险了……

那三个僧人越来越近,契此终于看清了,是影清、影空、影净他们。也只能是他们!天华寺五百多僧人,人人严持戒律,个个精进修行,唯独他们三个偷懒耍滑,挑拨是非,屡犯戒条……。有时候,契此真有些怀疑,他们三个是不是出家人?现在,也不知他们闯下了什么祸端,招来了官兵捉拿。

契此虽然不喜欢这三人,但还是要想方设法救助他们。他们干活的田边,有一个挡风遮雨、看管庄家的屋子。当影清他们跑到跟前,契此使个眼色,示意他们进屋,同时,他也急急忙忙招呼庄户们回屋里休息。十多个庄户汉子行走在田埂上,形成一堵移动的高墙,再加上他们都身披着宽大的蓑衣,更把远处官兵的视线都遮挡了起来,并把庄户们脱下来的水淋淋的蓑衣给他们穿上,头顶戴上斗笠。三个和尚摇身一变,成了种田的庄稼汉。官兵们追来之后,在人群中没有发现僧人,便到别的地方追赶去了。

契此的机智与大胆,终于使得影清他们化险为夷,躲过了一劫。官兵们远走之后,影清他们三个扑通一声,一起跪倒在了契此面前,痛哭流涕,一边责骂自己,一边诉说着对契此的感激之情。

原来,唐朝末年,中国进入了军阀混战的大黑暗时期,盘踞山西一带的李克用更是穷兵黩武,连年四下征战。影清、影空、影净本来都是农民,被强行征来当兵。他们害怕在血淋淋的战场厮杀中命丧黄泉,便结伴当了逃兵。在战场上逃跑,一旦被抓住,必定会被砍头。所以,他们有家难回,只好背井离乡,一路向南流窜奔逃。然而,各地都在征伐打仗,哪里有一个安生的地方?两年前,他们流浪到江南的时候,又被浙东观察使衙门(治所越州,今绍兴)抓了丁。他们自然不肯卖命,再一次从战场上脱逃,溜到了相对安静的浙东沿海。后来,他们感到四方为家,到处流浪,混迹江湖,时时提心吊胆,常常担惊受怕,不如躲藏到寺院里安全。只要剃了光头,穿上袈裟,就能得到信众恭敬、尊重,不愁吃,不愁穿,一切自有人甘心情愿供养。于是,他们三个自己给自己剃了头,买来袈裟,谎称度牒丢失,在天华寺住了下来。

由于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出家人,所以,也不遵守比丘的戒律,打柴偷懒耍滑,偷偷杀生食肉,和寡妇鬼混……。因为他们的种种丑行一一被契此撞见,生怕老底被揭穿,他们就屡屡恶人先告状,想方设法陷害契此,力图将他们赶出天华寺……

现在,契此不但不记恨他们,反而以德报怨,在危急时刻救了他们的命,他们的灵魂受到了极大震动,所以决心忏悔自己的罪过,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契此将他们搀扶起来,关切地问道:“你们现在怎么办?已经被官兵发现了行踪,万一被抓住了,会被杀头示众的啊!你们快跑吧,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千万别被人家发现了。”

影清苦苦一笑,道:“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们的出路?只有真正皈依佛门,忏悔罪业,以求灵魂解脱。所以,我们现在就回天华寺,一则发露(公开)自己的罪行,二则请求云清方丈给我们梯度。”

契此由衷地赞叹说:“好啊,好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殊途同归,只要最终能步入佛门,不管什么缘故,都是好因缘。”

佛门宽大,尽管影清三人坏事做尽,最终到走投无路之时才发起道心,云清和尚还是原谅了他们,为他们举行了庄严而又神圣的剃度仪式。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真心忏悔,既往不咎。

影清三人的幡然觉悟,也算了结了契此的一块心病。从此,他万缘放下,心神安住在湛然不动而又灵明不昧之中。他牢牢记住那神秘老僧的教导,时时刻刻保持自己专注于当下,全神贯注做好手头的事情,心无旁骛,意不他顾,决不算计比较,患得患失;要吃饭的时候,就全心全意吃饭,决不百般思虑,囫囵吞枣;到睡觉之时,就一门心思睡觉,决不痴心妄想,颠倒梦想。他无论干什么,都觉得有滋有味,嚼得菜根分外香。因此,他每天下田劳动。看起来从未修行,却每时每刻都在专修。

江南二月春水平,和风送煦暖日晴。

草绿田畔近似无,布谷声声最和谐。

又到了播种时节,契此与庄户们整天忙着插秧。那天,原野里没有一丝风,蓄满清水的稻田水平似镜。倒映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青青的山,绿绿的树。

契此在弯腰插秧的一刹那,忽然看到自己的影子清清楚楚映现在水中。就在这司空见惯的时刻,不经意之间,他与自己的本来面目照面相对了!在这一时刻,他感到虚空粉碎,大地平沉,空空荡荡,宇宙之中惟有一个真实的自己——他,大彻大悟了!

临水如照镜,身与影是一体的,我身系本体,影子是形象,二者不一不异,密不可分。犹是:天真自性即佛性,幻化之身即法身!

契此开口吟诵道:

“手把青苗种福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六根清静方成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明心见性的喜悦竟然如此的强烈,契此心中的甜蜜装不下,顺着他的眼睛、嘴巴向外流淌起来——整天不是笑咪咪,就是咪咪笑。从此,当地的人们都叫他“笑和尚”、“咪咪菩萨”。

那天傍晚,契此干完活回到天华寺的时候,赫然发现方丈云清正站立在高高的山门台阶之上。好像,他是刻意等待着契此归来一样。契此一只脚刚刚踏上第一级石阶,云清和尚突然喝到:

“僧纳清修本分事,何故往来不得闲?”

契此回答说:

“安座何需闲静地,稻谷丛中自有禅。”

云清意气风发,吟诵道:

“风来松顶清难立,月到波心淡欲沉。”

契此也被激扬得豪情万丈,接着说道:

“会得松风非物外,始知水月即吾心”

“哈哈哈……,天华寺总算出了一个人!”云清和尚高兴得仰天大笑,笑够了之后,他对契此双手合十,说:“恭喜、恭喜,你大事了毕了。”

契此给方丈深深鞠了一躬,说道:“了则未了,办则不无。”

云清方丈正色说:“你已经悟道了,应该成为正式比丘。跟我到方丈去,我给你讲一讲比丘的戒律。”

谁知,契此闻听此言,双手捂住耳朵,撒腿跑了。

是啊,已经开悟的人,根本就不会再犯戒,知道那些戒律条款有什么用?岂不是多此一举!

这一天晚上,契此照常打坐,在禅定中,他清清楚楚感到自己渐渐飞了起来,飞了起来——-

他飞呀飞,飞过青山绿水,飞过稻田草地,飞到了天上的另外一个世界:

松曰好青,竹曰好翠,青翠冷浸千古月;

天乃一碧,地乃一绿,碧绿光映万里云。

玉宫琼楼,四季天花长飘,至此随心自在;

佛国金界,六时仙乐齐鸣,到来任意逍遥。

契此看到,这个世界有七重城垣,每一道城垣都是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七宝所成,各自放射着色彩缤纷的光明。城垣之内,是一座美丽的花园,盛开着金色的莲花,每一朵莲花蕊中都有一个小小的天女翩翩起舞。园中有八色的琉璃渠,渠中镶嵌着各种宝珠,八味水流淌其中,像美酒一样散发着醉人的芳香。更奇妙的是,世间的水都是向下流,而这里的八功德水向上喷涌,犹如放射的礼花一般灿烂。水中亦有莲花开放,每一朵花中化生出二十四个天女,每一个天女神采妙不可言,如同菩萨一样庄严。她们手中托着种种宝器,宝器中储满了甘露,喝一口,可以长生不老,永葆青春。

这里的人们个个美若天仙,人人无忧无虑,天女们载歌载舞,天子们欢声笑语。他们之间没有尊卑贵贱,祥和平等,自由自在……

契此走过花园,又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宫殿。它亦是各种珍贵的宝贝所砌成,珠光宝气,华彩耀目。宫殿之中有一个无比华丽、无比尊贵、无比高大的狮子座。宝座上空悬挂着陀罗尼网,每一个网结上都连缀着一颗摩尼宝珠,宝珠放射着七色光芒。有无数飞天在大殿空中飘舞,演奏着美妙的音乐……

天晓得为什么,那些天使似乎都在等待着契此的到来,围绕着他又是散花,又是歌唱。真是天花似雨纷纷落,歌声如潮平又起。天使们居然将他簇拥到了那高高的狮子座上。更奇怪的是,他好像是故地重游,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仿佛他原来就住在这里一样……

量包太虚,眼悬日月。

往天宫兮天中之绝,

居人间兮人中之杰。

放下布袋兮坐断四大布洲,

拈起拄仗兮直得大地流血。

别,别,明明有理难分雪。

明了自己本来面目的契此,外表如同未开悟时一样,该插秧时依旧带领庄户们下田插秧,该吃饭时照样走进斋堂吃饭,普通得如同一粒沙子落在了沙滩上,很难将他与其它僧人区别开来。

那一天清早,契此一起床便感到莫名其妙的心惊肉跳,他急急忙忙走出寮房,放眼四望,他眼中的天华寺,如同沐浴在血色黄昏,一片炽烈的火红。

太阳仍然沉睡在地平线之下,东方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眼里的朝霞尚未点燃,晨曦朦胧的天华寺,为什么如同被火花笼罩一般?莫非是契此眼花了不成?

天华寺的确一片安宁,契此却也没有看错。因为,他看到的,是预感所幻化的景象,这是禅者大悟之后灵敏的直觉现象。

契此赶紧来到方丈,云清和尚正在禅床上跏趺静坐。契此将手脚放得轻轻,云清眼睛未睁,却开口说道:“契此,我知道你到方丈是为了什么。不过,该来的,自然回来;该去的,也一定会随缘而去。万事万物各有各的因缘,一切都是缘生缘灭,顺其自然吧。”

于是,契此就又蹑手蹑脚向外走去。然而,当他走到方丈门口的时候,云清和尚又说:“契此,门口的条几上放着一封信,你拿上吧。然后,你酌情处理。”

契此将信封揣入怀里,不动声色地下田去了。

临近中午,契此感到一股火热炙人的热浪扑来,缠裹住了天华寺。他抬头,果然看到数队官兵从不同的方向悄悄地向寺院逼近,并且快速合围……

契此,向一个庄户耳语了几句,自己迅速向寺后的山林跑去。

他爬上一道山梁,看到山林之中,影清、影空、影净三人已经捆好柴担,挑了起来,正要回天华寺。契此赶紧一边摆手,一边喊叫道:“影清,你们赶快停下,千万不要回寺院!”

影清他们不知是怎么回事,但听到契此叫喊,便停住了脚步。

契此气喘吁吁赶了过来,对影清三人说:“浙东观察使衙门里的官兵又来抓你们啦,快,你们赶快离开这里!”

影清一脸的沮丧,说道:“契此师兄,我们都是北方人,对江南不熟悉,离开天华寺,就变得两眼一抹黑,到哪里去安身呢?而且,我们刚刚剃度,尚未受戒,没有度牒,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哪个寺院肯让我们挂单呢?”

契此说:“方丈和尚早已想到了这个难题,给天台山国清寺的住持长老写了一封书信,你们拿上去投靠他吧!”

说着他将怀中的信封拿了出来,递给了影清。

影清接过信,有些惊诧地问道:“难道方丈和尚早就知道官兵今天会来,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契此高深莫测地一笑,道:“天地之间,万事万物,所有的变化无非是缘起罢。所以,云清和尚不过是掌握了这个变异规律而已。”

影清大吃一惊,叫唤道:“天啊,能预知未来,不就是神仙了吗!”

契此拍拍他的肩膀,说:“神仙有什么好羡慕的?在觉悟了宇宙人生真谛的禅者看来,所谓的神仙,不过是一个玩幼儿游戏的稚童罢了。只要你认真修行,明心见性,你也能超越神仙。所以,但愿你们到了天台山之后,下一番功夫,找到自己的本来面目。”

影清三人向契此合十鞠躬之后,转身向天台山所在的西南方向跑了。

契此看看他们留下的山柴,每一担都有二百多斤,足足比他们原来打的柴多了一倍。他吃力地挑起其中的一担,摇摇晃晃向寺院走去。他刚刚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回转身,发现影清他们居然又返回来了!

契此急得一跺脚,训斥道:“影清,你们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怕我欺骗你们不成?你们爬上山梁看看,官兵已经向天华寺包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小狗都休想走脱!”

影清却说:“契此师兄,正因为官兵包围了天华寺,我们三个就更不能离开了。”

“为什么?要知道,官兵们就是来抓你们的呀!”

影清毅然决然说:“我们回来,就是故意让他们抓去的。”

“天哪,”契此焦急地说道:“你们一旦被抓,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影空说:“如果我们自顾自逃走了,官兵们再次扑了空,一定会将怨恨发泄到其它僧人身上,或者,他们会作出对天华寺不利的事情。所以,好汉做事好汉当,我们三个商量好了,宁可自己命赴黄泉,也不能一走了之,连累天华寺。”

契此很是为他们的义气动情,不过,他的心里更冷静,问道:“你们是不是以为,有你们以身担当,就能免除天华寺的劫难?”

影清点点头:“他们的目标就是抓捕我们这三个逃兵。一旦逮到了我们,自然就不会对天华寺怎样了。”

契此十分严肃地摇摇头说:“影清,你们错了。如果你们三个人在天华寺被抓,云清和尚与其它僧人窝藏逃兵的罪责就真的坐实了。这样以来,天华寺就难以逃脱干系,官兵如果借此发难,整个寺院连同云清方丈,就都在劫难逃了。”

影清刚想再表示些什么,契此摆手制止住他:“你们不用多想。云清和尚既然早已预料到了今天的事儿,具体怎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所以,你们就按照方丈和尚的意思,到天台山去吧。”

影清他们不禁热泪盈眶,冲着天华寺的方向跪了下来……

当契此挑着一担柴回到天华寺的时候,官兵们已经将全寺的僧人都集中到了天王殿与大雄宝殿之间的空地上,正在用寒光凛凛的刀剑逼迫着他们交出三位逃兵。

契此一进山门,立刻也被兵卒们抓住带来了。云清和尚看了他们一眼,悄声说道:“你既然身在寺外了,何必专门回来?”

契此说:“大家都在这里担惊受怕,我不能一个人躲离危险,置身事外。”

官兵首领走到云清面前,说道:“老和尚,你说,你把那三个逃兵藏在哪里去了?”

云清端坐在地上,不但不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抬。

这分明是蔑视!首领勃然大怒,唰地一声抽出锋利的宝剑,架在云清方丈的脖子上,暴喝一声:“老和尚,你没听说过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吗?”

云清缓缓睁开眼睛,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悠悠说道:“你哪里知道,还有不怕死的和尚呢!”

云清方丈这气定神闲的胆识,那视死如归的镇静,连杀人无数的官兵首领也从未见识过,他的气焰不禁消退了许多。他收回利剑,尽量用平和的口吻说道:“老和尚,你不用期满我,我们早已打听清楚了,那三个山西逃兵,分别叫影清、影空、影净,就躲藏在你们天华寺里。”

云清和尚淡淡一笑,道:“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呢?你去把他们抓出来,不就成了吗?”

首领说:“可是,你将他们藏起来了,我们找不到。”

“天华寺就这么大的地方,你们里里外外已经搜查了好几遍,我们能将他们藏在哪里?你一来,我就告诉了你,天华寺里没有你说的影清、影空、影净这三个人。”

“那么,他们去了何处?”

云清和尚又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首领像是很耐心地劝说道:“老和尚,据我所知,那三个假和尚杀生、吃肉、陷害同参、勾引寡妇,简直无恶不作,你为什么还要袒护他们呢?”

云清说:“可是,他们三个人已经发露忏悔,痛改前非。现在,他们已经正式皈依三宝,剃度出嫁了。所以,我作为佛陀的信徒,寺院的方丈,不能抛开他们不顾。”

官兵首领威胁说:“你不把人交出来,我就将你的寺院一把火烧掉!难道,为了三个劣迹斑斑的人,你甘愿舍弃这么好的一座寺院吗?你这样做,值得吗?”

云清淡淡一笑,不再开口。首领暴跳如雷,真的命令放火烧寺!

官兵们手中的火把一个个被点燃了!

全寺僧人默默盘腿静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静静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火光冲天,烈焰升腾,映红了山野,映红了天空。木材燃烧劈劈啪啪的:

爆裂声中,云清和尚苍哑的嗓音响了起来:

为了平息贪念,何妨世间行禅。

自净诸般欲望,火中定生红莲。

那年,释迦牟尼佛游化到弥勒的故乡——波罗奈国,居住在施鹿林中。

那天,佛陀乞食已,在一株亭亭如盖的大树下敷座而坐。身边站立着大迦叶、舍利弗、目犍连、阿难、罗睺罗等声闻弟子,还有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文殊菩萨、以及弥勒等人四周围绕。

尔时,弥勒见佛陀静坐下来,脸上放射着安详的光芒,便从座位上站立起来,从大众中走出来,走到佛陀跟前,右膝跪地,双手合十,恭敬顶礼之后说:“世尊,我有一个疑问,意欲请教,唯愿您能给予解答。”

佛陀灿烂一笑,金口说道:“弥勒,你问吧,我一定详细解说,令你满意而归。”

弥勒见佛陀允许,兴奋得手舞足蹈,赶紧问道:“世尊,菩萨成就什么法,能迅速证到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无上正等正觉。这是只有佛才能觉悟到的智慧,含有平等、圆满之意。以其所悟真理为至高,故称“无上”;以其智慧周遍宇宙而无所不包,故称“正遍知”。大乘菩萨行的全部内容,即为了成就这种觉悟。所以弥勒才那样问道。

释迦牟尼佛听弥勒如此一问,忍俊不禁,说:“弥勒,这个问题,你早已明白了啊!你是为了利益大众才故意问的吧?”

弥勒挠挠后脑勺,嘻嘻一笑,算作回答。佛陀接着说:“好吧,也只有过来的人才能问到点子上,才能问出如来如是深义。你们大家仔细倾听,并且要认真思考,别辜负了弥勒的善意。”

于是,佛陀讲述了五十五种远离恶道、速证菩提的方法。

弥勒见佛陀说法完毕,偏袒右肩,右膝跪地,合掌恭敬,用极其优美的声音赞叹佛陀的功德:

佛于过去劫,舍所爱妻子,头目及骨髓,到于施彼岸(布施)。

佛常护禁戒,如牦牛爱尾,最胜无伦匹,到于戒彼岸(持戒)。

佛以忍辱力,舍离于违诤,不求人过恶,到于忍彼岸(忍辱)。

佛以精进力,得无上寂静,究竟常安乐,到于勤彼岸(精进)。

佛以禅定力,能灭诸罪垢,为天人导师,到于定彼岸(禅定)。

佛以智慧力,善了知诸法,自性无所有,到于慧彼岸(智慧)。

佛于菩提树,降伏诸魔军,具足最胜智,成就无上道(觉悟)。

导师无畏力,于波罗奈国,转清静法轮,摧破诸外道(降魔)。

无上大智能,出过于时间,能放净光明,善说诸法要(说法)。

如来清净色,智慧及功德,超过诸世间,能到于彼岸(度众)。

这时,阿难问佛说:“世尊,弥勒不但智慧超群,而且文采斐然,他如何有这样的才能?”

释迦牟尼佛说:“在过去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尊佛出世,佛号“焰光游戏妙音自在王如来”。当时,佛所在的地方有一个婆罗门青年,名叫“贤寿”。他看到焰光佛妙相端严,神态安详;面貌熙怡,如月盛满;威光赫奕,如日显曜;行若春风,止若青松。贤寿万分欢喜,心中发愿:我也要在将来世,成就这样庄严的功德之身,但愿如来以足蹈我身上。这时,焰光佛早已明白贤寿的心思,随即用足蹈他的身体。当佛下足的时候,贤寿得到了无生法忍(即把心住在不生不灭的真理上)。焰光佛当即对大家宣布说:贤寿证得了无生法忍,已经达到了不退转菩萨的境界,而且马上能成就天眼、天耳、他心、宿住、神境、智通六种神通。”

说完,释迦牟尼问阿难:“你知道那个贤寿是谁吗?”

阿难摇摇头,佛陀告诉他:“过去世的那个贤寿,岂是别人?他就是今天的弥勒!”

阿难想了想,说道:“既然弥勒早已证得无生法忍,如何未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是啊,既然弥勒早已到了不退转的大菩萨境地,如何到现在还未成佛?

释迦牟尼说:“弥勒修菩萨行已经四十劫,我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由于我勇猛精进的缘故,便超越了他,在贤劫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于是,佛陀的眸子里波动着一种如梦似幻的神采,他的思绪回到了往昔幽远的岁月……

大雪山巍然耸立,高不见其顶,阔不见其边,惟有冰雪覆盖,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缤纷的光芒。一个冰清玉洁的清凉国度,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世界。那时候,没有佛出世,也没有佛经流传,但仍然有菩萨在艰难修行。

这一天,荒无人迹的大雪山下来了一位婆罗门,在空旷的山野住了下来,修菩萨行。大雪山南麓极其清静,树林葱茏,流泉奔涌,药草遍地,水泊密布。高山瀑布宛若银河倒挂,石间小溪如同琴声坠地;诸多鲜花周遍围绕,姹紫嫣红,香雾迷朦;飞鸟走兽融洽相处,莺歌燕舞,一片升平……

最为如意的是,漫山遍野干果滋繁,种类难以计数;地下还有各种莲藕、众多甘甜的野芋,所以,婆罗门独处山中,可以随意采食诸果,从来不用为饮食担忧。他每天吃过野果,便跏趺坐禅,系心静思。

山深世隔,只招烟霞为伴侣;

岁古年长,单凭花草纪春秋。

白雪消融红花艳,绿枝长后黄叶飞。婆罗门经历了无量岁月,依旧道心不退,苦行不止。因其久住雪山,姓名尽失,鬼神称之为“雪山大士”。

雪山大士——婆罗门,因无佛法做导航,修行如同瞎子在荆棘丛生、陷阱遍布的孤峰绝顶探索道路,不但被扎的遍体鳞伤,而且随时都可能一脚踏空,坠下万丈悬崖,粉身碎骨……

难以成行偏要行,毫无希望仍旧望。如此艰难的探索,如此坚韧的毅力,使得释提桓因(仞利天王,简称天帝释,或帝释天。相当于中国传说中的玉皇大帝)等天人大为惊奇,他们想考验、考验雪山大士的求法意志究竟有多么坚固。

于是,释提桓因变成了一个形象甚为狰狞恐怖的罗刹鬼(恶鬼的总称,或飞空,或地行,喜欢食人的血肉),来到了雪山南麓,站立在距离雪山大士坐禅处不远的地方。他以一种柔和清雅的声音,吟诵了过去佛所说过的半首偈子: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说过这半偈,罗刹鬼便来到了雪山大士的面前,向四方张望,好像寻找着什么可口的猎物。它虎视眈眈的眼睛中所流露出来的目光极为凶残,令人望而生畏。

这时,苦行多年而毫无进展的雪山大士,闻听了那半首偈子,心生欢喜,譬如夜行者面临绝境之时,忽然看到了一盏明灯;亦如顽疾缠身的久病之人,正在痛不欲生之际,突然遇到了良医好药;好像落海之人遇到船舫,仿佛焦渴万分之时找到了清泉,宛若最为干旱的时节终于盼来了春雨,恰似浪迹天涯的游子突然找到了自己的家乡……雪山大士欢喜踊跃,心花怒放,兴奋之情难以言表。他随即从座位上站立起来,四下环顾,寻找说偈之人:

是谁以诸佛的妙音,

为我打开了解脱之门?

是谁在众生沉沦于生死睡眠之时而独醒,

高唱一曲觉悟的歌吟?

是谁能于地老天荒的沙漠之中,

以甘露滋润饥馑的苦行人?

究竟是谁说此半偈,

启悟我心,

犹如春风中摇曳的花神?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罗刹鬼怪!

如此恐怖丑陋的面容,何以能说出如此美妙深奥的偈子?难道烈火之中能生长出艳丽的莲花?冰天雪地之中还有温暖的流水?

然而,雪山大士毫不犹豫,因为他想,我现在没有智慧,无法探究到过去的因缘,或许这个罗刹鬼能得见过去诸佛,从诸佛哪里听闻到了这半首偈子。他当即走到罗刹面前,问道:“善哉,菩萨,你在什么地方得到了过去诸佛所说的半首偈?你于何处拾得了佛世尊所宣扬的正道。现在世间的无量众生,因为业障缠身,始终没有福德听到这样奥妙的法理。”

没想到,那罗刹却回答说:“大婆罗门,你不应该问我这样的话。为什么呢?因为我已经是多日没吃到食物了,到处求索而不能得。是饥渴苦恼使得我的心很乱,因此而随意胡说八道,那两句偈子,犹如谵语梦呓,其中究竟有什么意义,并非我本心所能明白的。”

雪山大士说:“菩萨,你所说偈子,语句未终,意义也没有表述完全,为什么不说了呢?我刚才听了半首偈子,我将拜你为师,终身作您的弟子。”

罗刹答道:“你也太自私了吧?只是担忧自身,却不见我眼下被饥饿熬煎,痛苦万分,如何能有力气为你说法呢?”

雪山大士赶紧说:“您以什么为食呢?我去帮您寻找。您吃饱了肚子,也好为我说法。”

罗刹苦苦一笑:“我所吃的,惟有人的暖肉;我所饮的,惟有人的热血。”

雪山大士不禁浑身一机灵,打了个寒战:天哪,带有温暖体温的人肉,热气腾腾的鲜血,就是活人、或者刚刚被杀的人啊!

罗刹又说:“我惟有吃这种食物才能活命。可是世界上的人虽然很多、很多,却都有天神守护,而我没有力量,不能捕杀。”

雪山大士想了想,严肃认真地说道:“您将后半首偈子说完,我闻听了偈子之后,我愿意将我自己的身体奉献、布施给您,作为食物供您享用。”

罗刹冷冷一笑:“世界上世界上谁会相信你的这些鬼话呢?仅仅为了短短两句话、区区八个字,你能贡献出自己百般呵护的身体?能舍弃自己最为宝贵的生命?”

雪山大士回答说:“罗刹,你真没有智慧!比如有人布施易碎的陶罐,却能换来金银珠宝之器,你换不换?我现在就是这样,舍弃不坚固的肉身,却能得到金刚身!我若像现在这样,命终之后这个身体还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被虎狼、枭鵰、虫蚁所啖食?而且连一丝一毫功德也没有。我今天为了求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舍肉体而换金刚身,所以为了八个字甘愿舍弃生命。”

雪山大士心中无限欢喜,随即解下自己身上所穿的鹿皮,为罗刹敷置了一个庄严的法座。恭恭敬敬说道:“和尚(和尚,梵语upa-dhya-ya,巴利语upajjha-ya。愿意为亲教师),请您上座说法。”他亲手将罗刹鬼搀扶上座位,双手合十,跪了下来。

罗刹总算说出了后半首偈子:

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罗刹说完偈子,生怕雪山大士反悔,赶紧说道:“你现在已经听闻到了整首的偈子,你的愿望我已经满足你了,应该将肉体施舍给我了吧?”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雪山大士反复吟诵着这首偈子,思维品位,愈发感到妙义深刻。为了利益众生,是后人能够十分容易地得知佛法,他将这四句偈子书写在岩壁、树干等处。他继而爬到高高的大树之上,凌空跳下,舍身于罗刹……

当他的脑袋即将撞上岩石,马上就要粉身碎骨的刹那,罗刹鬼恢复了帝释天王的身形,在空中接住了雪山大士,将他平安放回到地上。这个时候,所有的天神都现了神形,在释提桓因的率领下,稽首顶礼于雪山大士脚下。释提桓因赞美道:“善哉、善哉,您真是大菩萨!有您这种为法舍生的精神,比将在无明黑暗之中点燃巨大的火炬,照亮觉悟真理、解脱痛苦的道路,能为所有的众生带来无量的利益。我是为了爱惜佛法故意来考验您,但愿您能接受我的忏悔。你于未来世,必定能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说完,释提桓因及诸多天人向雪山大士顶礼,忽然隐去了踪影。

那雪山大士,其实就是释迦牟尼的前身。因为他为了半首偈子的缘故舍弃身命,以此因缘得以超越十二大劫,在弥勒之前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那是一个极其遥远的年代,在我们这个婆娑世界,有一个大国王,名曰摩诃罗檀囊。意思是“大宝”——统领有五千个小国,可谓其大;国力富强,珍宝无数。国王有三个宝贝儿子,老大名叫摩诃富那宁,老二名曰摩诃提婆,最小的一个叫摩诃萨埵。萨埵太子小小年纪,心地十分纯真善良,经常与小动物们在一起玩耍,平等地对待一切生灵。

在一个春意融融的日子里,国王与王后带领着三个王子,还有护卫他们的大臣、将军,到山野里游玩。或许是国王年事已高,或许是因为午休的习惯,到中午野餐之后,国王感到有些疲倦了,就在山林中暂时休息了。

三个王子年轻力壮,精力充沛,他们结伴翻过山梁,穿越密林,继续在山野里探险、玩耍。

云雾封川壑,一鳞半爪觇龙气;

林木满山岗,草窝石洞觅虎踪。

果然,他们在一个隐秘的山洞里发现了老虎的踪迹!

这是一个真正的虎穴,一只母虎刚刚生过小虎,几只小虎嗷嗷待哺,而母虎自己也饿得奄奄一息,眼睛一闪一闪,流露着凶残的光芒,紧紧盯着身边的小虎崽子,不时舔着嘴唇。

萨埵太子对两位哥哥说:“这只母虎生过孩子之后,身体极为虚弱,所以跑不太快,大概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捕获到猎物了。它本来就很饿,又要个小虎喂奶,现在已经虚弱得走不动路了,快要死了。我看它的神态,好像要吃掉自己的孩子似的。”

老大富那宁说:“是啊,看起来真有可能。”

萨埵说:“好可怜啊!母亲被迫吃掉自己的孩子,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悲惨的事吗?”

大哥富那宁无可奈何说:“如果不吃小虎,母虎就会饿死;而母虎一旦死去,所有的小虎崽子都将被活活饿毙。所以,母虎别无选择。”

萨埵问哥哥这只母虎需要吃什么食品?哥哥富那宁告诉他最好是新鲜的血肉。萨埵十分天真,问道:“那么,会不会有人给它新鲜的血肉,救它一命呢?”

大哥富那宁说:“小弟,你也太无知了。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急切之间,到哪里去弄新鲜的血肉呢?再说,为了救它的命而伤害其它动物的性命,也太不公平了吧?”

萨埵不得不承认哥哥说得有理。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虎一家悲惨地饿死、或者相互残杀?萨埵低头思索着。

大哥见他发呆、发愣,便催促着他离开这个令人伤感的地方。萨埵却说道:“哥哥,你们在前面走吧,我方便一下,马上去追赶你们。”

哥哥们走后,萨埵太子立刻走进虎穴,仰卧在母虎嘴下,让它吃自己的肉。可是这只母虎已经饿得连张大嘴巴撕咬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萨埵就又到山洞外边找来一个尖利的树枝,刺破自己的身体,让鲜血冒出来。那母虎在舔食了一些鲜血之后,身体渐渐恢复了,有了力气,就一口口将萨埵太子撕咬着吞食了……

老大富那宁忽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回头不见小弟赶来,联想到他平日对动物的善良,感到大事不好,急急忙忙回到了虎穴。

然而,已经晚了,虎穴之中一片血肉模糊,一片毛发狼藉,哪里还有萨埵的身影……

兄弟两个大惊失色,大恸无声,泪若倾盆……

他们哭着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国王与王后连忙赶到了现场,活蹦乱跳的爱子已经变成了一堆堆森森白骨,闪烁着冷冷的寒光……

他们将老虎吃剩下的骨骸捡了起来,带回去埋葬了。人们在他的墓地上见了一座高塔,以纪念萨埵的善行。

那时的大哥——摩诃富那宁,就是今天的弥勒;而舍身饲虎的小弟弟——太子摩诃萨埵,就是释迦牟尼佛的又一前身。因了这一舍身饲虎的壮举,释迦牟尼超前十一劫得以成佛。

还是在远古时候,提和卫国有一位圣贤君王,名叫灯盛。那一年,他的大太子降生时候,王宫之内,产床周围,犹如华灯齐放,故而得名为“燃灯太子”。燃灯也叫锭光,因为那时候照明的器具,有足的名锭,无足的名灯,锭与灯通用。国王临终时,将国家托付给了燃灯太子。

然而,太子是一个大修行人,知道世事无常,所以又把王位让给了弟弟。他出家作了沙门,经过刻苦修行,成就佛果,名号“燃灯佛”,也称“锭光佛”。

那时,森林之中有一位修行的梵志,名叫儒童(即,摩纳仙人)。他听说燃灯佛成道,十分庆幸自己能赶上佛陀住世,立刻前去拜见。在路过一座都城之时,儒童巧遇了国王的女儿—-瞿夷公主。当时,她手里持着七枝美丽鲜艳的青莲花。

儒童情不自禁惊叹道:“多么罕见的青莲花啊!简直是世间绝品!”他随即问瞿夷公主:“您有青莲花卖吗?”

看到他那副如饥似渴的神态,瞿夷公主心里偷偷笑了。她故意逗他说:“卖,一百金币一支。”

天哪,一百金币,相当于一个人一年的全部收入!如此高价的莲花,谁人肯买?

但是,儒童却真的将所有的金钱都拿了出来,总共凑了五百金币,向公主购买了五支青莲。瞿夷公主见他不惜倾家荡产而购买青莲花,十分好奇,忍不住问道:“你要这些莲花干什么?”

儒童说:“近来有燃灯佛成道出世,我卖花是为了供养如来。”

瞿夷公主大大方方说:“既然如此,就把剩下的这两支花也给您吧。”

儒童说:“以鲜花供佛,有无量的功德,公主何不献于佛前?”

瞿夷说:“我是公主,不能随便离开都城,那就拜托您吧。”

于是,儒童来到燃灯佛的住所,以二人共有的七茎青莲奉佛。此后,他留在了燃灯佛座下,听闻佛法。

有一天,他在陪同燃灯佛经行的时候,发现前方的道路有一个地方十分泥泞。儒童十分担心由于路滑而摔倒燃灯佛,便毫不犹豫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铺在了路上。可是,衣服太小,不足以覆盖住全部的泥泞。他急中生智,连忙将自己盘在头顶的长发解开,以发布地,使燃灯佛蹈之而过。因为如此,燃灯佛用手抚摸着儒童的头顶,授记说:“今后九十一劫,名曰贤劫,你当作佛,号释迦文如来。”

这就是燃灯佛为释迦牟尼授记的故事。就是因为布发供养燃灯佛,以其精进因缘之故,八劫超于生死海。

如是,再加上释迦牟尼在百劫修相中,遇到了底沙佛。他因被佛的瑞相所感动,翘足瞻佛七天七夜未曾合眼,并以偈子赞美佛的功德,因此超越九劫。四十大劫的无量时光,就是这样被他的精进力所逾越,超过弥勒而提前成了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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