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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无意得真龙

蓬莱故事 10个月前 (01-05) 50次浏览 0个评论

张儆起程之前,乐进求便让他每天派一名信使回大理,禀报考察真龙天子的详情,半个多月来,消息一天比一天好,白王也一天比一天高兴,满怀希望地盼着张儆将真龙天子请回大理,以便早日卸下那压在自己肩上的千斤重担。

国王,这个令千百人垂涎的宝座,别人只愁轮不到手,他为何一推再推,惟恐避之不及呢?并非他已经看破红尘,而是老民工不换新主儿–另有缘故(雇)。乐进求毕竟是个尚未超凡脱俗的凡夫俗子,哪能不思名字?不过,他认为:王位这东西同金钱差不多,既是迷人诱饵,也是惹祸根苗。纵观张氏王朝三十三代兴衰,有英勇悲壮战争场面,可歌可泣的英雄业绩,又有不堪回首的斑斑血泪,更令人伤心的是父子间的尔虞我诈,亲兄弟间的自相残杀,目的都仅仅是为了争夺王位。

那些有幸得胜者,又往往是些弄权有术,治国无方的阴谋家、失败者恰恰是些专心治国不懂阴谋的正人君子。正因为这样,所以白国一直是贫困落后的一盘散沙,乐进求既怕因为权而丧命,更不想为治理这一盘散沙而枉费心机,只想靠着父王那棵大树好乘凉。他所追求的是”背靠金山面朝河,早抱妻妾二娇娥。父掌大权子行孝,我在中间图快乐”的安逸生活。正因为这样,所以虽然他是惟一的王位继承人,又早就超过了可以继承王位的年龄,却迟迟不肯登基掌权。偏偏事情凑巧,因为他没做国王,所以在罗刹篡权夺位时,才幸免于难。这样一来,他就更不想登基称王。

十多年来,他带着妻女,一直隐居在蒙舍诏的大巍山村过安稳日子,没想到那位好心的梵僧和文武大臣们,硬是将自己推上那视为畏途的王位。他虽然违心地做了第三十三代白王,却一直等待着梵僧的访贤任能。为了尽快地了却自己的心愿,他又在等待梵僧访贤的同时,不失时机地来了个双管齐下–派张儆去查访真龙天子。眼看自己的心愿很快就要实现了,突然间又传来了真龙天子被人暗杀的消息,真是老鼠跳进糠箩里,一场欢喜一场空。

乐进求见张做那头没有指望了,只好耐心地等待梵僧访贤。哪料到半年过去了,梵僧仍然杳无音信。他预感到形势不妙,立即决定先为女儿们找几个称心如意的女婿再说。

乐进求有女儿,因四女!英年龄尚幼,不宜提亲,他便把大女儿许给东部族的首领,许给发东部族首领,又准备把三女儿许给西方部族的首领。可是三女儿张蒙炎欠却不像二位姐姐那么听话,她定要自己去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于是就跟父亲闹开了。

这天清早,乐进求把三个女儿都叫到身边,首先问大女儿:”白鹤,你吃的是哪个的福禄?”

大女儿说: “我吃的是父王的福禄!”

他又问二女儿: “白林,你吃的是哪个的福禄?”二女儿说: “吃的是父王的福禄!”

“既然吃的是父王的福禄,你们的婚事应不应该由父王做主?””任凭父王做主!”

最后他又问三女儿: “蒙炎欠,你吃的是哪个的福禄?”三女儿说: “我哪个的也不吃,我吃我自己的福禄!”乐进求见她有意与自己闹别扭,便生气地说: “你既然要吃自己的福

禄,就吃你自己的去吧!”说完,便令人将那头从大巍山村带来的大水牛牵出来,交给三女儿说: “你就坐在牛背上,它把你驮到哪家,你就做哪家媳妇,是穷是富都不准反悔。”

三女儿二话没说,骑上大水牛就走了。那水牛头也不回地走出宫之后,便一步不停地向蒙舍诏走去,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又回到了乐进求当年隐居过的巍山村。

巍山村风景依旧,面貌未改,惟一的变化是半年前不知从什么地方又迁来一户人家。他们母子三人,在村东头做了三间房子,靠开荒种地为生,大儿子三十岁左右,为人老实勤快,一天到晚只知道勤扒苦做,是庄稼人中的一把好手。小儿子大约十五六岁,生得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看就知道他精力过人,却很少下地干活,一天到晚不是练拳舞剑,就是趴在书案上用,攻读。

做娘的虽是徐娘半老却仍然风韵犹存。她举止文雅,办事精细,言语谨慎,是个极有教养的女人。她既是一家之主,又是小儿子的教书先生,更是全村最引人的注目的寡妇。

他们从不打听别人的事情,也从来不将自己的来龙去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们的姓名。她们从不到别人家串门子,偶尔有人到他们家里坐会儿,他们虽不反对,却也不太热情。

大水牛一直把蒙炎欠驮到这户人家的院子里就不走了,她抬头一看,这个家的房子还蛮讲究,是地道的白民住宅,也就是”三方一照壁”的排设。一进院门就是一方高房,两方耳房和一堵影壁。门楼和影壁门窗的雕刻也很讲究,有泥塑、木雕、彩画、石刻和大理石屏。山墙却是用青砖和凸花砌成的。檐下还有菱形、扇形、方形和圆形、多边形的题诗壁画。尤其是那副安放在记房的堂屋屏风更引人注目,它是用六屏木质的立体透雕组成的,非常精致。张蒙炎欠暗自庆幸自己”真有福禄”。她很亲热地对坐在堂屋里的大妈说: “大嫫,大水牛把我驮到了你家,我就在你家住下吧!你如果有儿子,我就做你的儿媳,如果没有儿子,我就做你的女儿吧!”

大妈见她很懂礼貌,人又长得非常漂亮,就同意把她留下来,做自己小儿的媳妇。选定良辰吉日之后,蒙炎欠又骑着大水牛回娘家去了。乐进求见她嫁了个普通老百姓,非常生气,既没有给多少嫁妆,也没有按公主出嫁的礼节办事,更不准说出她是国王的女儿,而是按澜沧江一带的民间婚俗,让男方差遣一对干净大方的中年男女,到大理一间破庙里去迎娶新娘,再由新郎领着一群伙伴,在半路上等待。乐进求派几个人化装成平民百姓将新娘子送到约定地点时,男方一见新娘子到了,便立即点燃三把松明火把,分别放在路的上、中、下各方,在道路的上下方还分别插上两股带叶的金丝竹,又在竹竿之间横拉一股白线,新娘子过来后,跨越火把后扯断白线,便成了男方的人了。

新娘子接回之后,首先进入大房,向酒席上唱祝酒歌的大伯、大爹们行了个埋头礼,新郎马上亲手送给她一碗半生不熟的饭。大妈见新娘子接过去之后,很快就吃光了,心里特别高兴,这说明蒙炎欠不仅心甘情愿地做自己的儿媳,而且表明了海枯石烂不变心。

一年之后,蒙炎欠生了个儿子,取名叫罗晟。有趣的是,五年后儿子已经能说会唱了,蒙炎欠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姓什么,丈夫也不晓得妻子是国王的女儿。

有一天上午,罗晟和父亲、大伯一起到大巍山下去耕田耙地。他母亲和祖母怕天热,干饭难吃,便煮了一锅麦米粥,正准备送去给他们当午饭,突然来了一位老和尚,一边敲着铜铃一边说老人家,贫僧是西方来的和尚特来化一点吃的。”

大妈一昕连忙说: “你千里迢迢来化缘,哪怕我们自己不吃,让儿孙饿着,也要让你吃饱啊。”说着就把一锣锅麦粥都递了过去,让他随便吃。哪晓得那和尚不一会儿就全部吃完了,连谢谢都没说一句便走了。

她们婆媳二人赶快生火再煮,刚刚煮熟又来了一位尼姑,也是敲着铜铃,说着相同的话。大妈只好将第二锣锅麦粥递给那尼姑,结果又吃完了。太阳快偏西了,大妈才把第三次煮好的麦粥送到田边,把刚才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之后,又心疼地问: “一定把你们饿坏了吧?”大儿子没作声,蒙炎欠的丈夫却说: “就是饿了,母亲将麦粥先施给和尚、尼姑也是对的。”罗晟说: “奶奶,我饿了。”奶奶连忙盛了一碗粥递给孙子。罗晟正准备吃,又有一个化缘的和尚出现在他们面前。蒙炎欠的丈夫很尊敬地向和尚行了个礼,问道: “法师到这山村野岭里来有何贵干?”

和尚说: “肚子饿了,想化点东西吃。”蒙炎欠的丈夫连忙将儿子的一碗粥也倒进锣锅里一起送了过去。那和尚将麦粥全部吃完后又说: “难得你们母子的心肠这么好,我还想化一样东西,不知你们肯不肯?”

“只要我们有的直说无妨。”

“我想化半根牛档,也就是那犁田用的栗木做的牛轭头。”

“一根牛档并不值什么,法师想要都拿去好了,何必要化半根呢?”

“贫僧说要半根,就要半根,多一节也不要。”说完便自己解下牛档,又抽出随身佩带的戒刀,交给他说:”赛倒走(即:小伙子)快砍吧!”

蒙炎欠的丈夫一口气砍了十口,硬是没砍断,他换了口气,准备继续砍,那和尚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说:”赛倒走别砍了,再砍就不划算了。””法师不是只化半根么?”

“贫僧并不是想化牛档,是想试试你的前程。””前程?什么前程?”

那和尚并不回答,只是笑呵呵地说: “恭喜你啦,蒙细奴罗!从今以后,你不仅要当白王了,而且要延续十三个朝代,这就是你的前程。好好在家等着吧,三天以后,王宫大臣就会派人来接你们进京的。”

“不,不!蒙细奴罗早就被三和暗杀了,我母子都姓黄,并不姓蒙啊””你是黄龙的第九个儿子,当然可以姓黄。不过你是怎样晓得细奴罗姓蒙,又怎样晓得是三和杀了他们呢?”

细奴罗见自己没瞒住那和尚,反而被那和尚问住了,为了争取主动,他连忙把话锋一转,追问道: “法师既然说我是真龙天子,又让我砍牛档问前程,为何又不让我多砍几刀呢?”

“因为再砍就不灵验了。”

“不都是我砍你看么,岂有不灵理之理?”

“这叫做’无心则有验,有心则无验’。刚才那十三刀所以能应验,是因为贫僧有心在看,你无心在砍。一个有心一个无心,妙在有无之间也。”

后来细奴罗建立大封民国,果然传了十三代,执政二百三十七年之久。从那时,”妙在有无之间”这句话就传了下来。

那和尚见细奴罗一家人都惊奇地望着自己,便说: “这件事情并不奇怪,要知道瞒天瞒地,瞒鬼瞒人却瞒不过佛祖啊!贫僧乃受佛祖点化而来岂能有错。既然你们还不大相信,不妨让贫僧将你主仆三人被害的前后经过说给你们听听吧。”接着那和尚真的慢条斯理地讲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他们主仆三人迁居之前,便派仆人波细在哀牢山下买了一个四合院。波细并不晓得房子的原主人三和是个强盗世家,三和祖父为了避人耳目才选中那个偏僻的地方,做了个单门独户的四合院。为了隐藏赃物和逃避官兵的追捕,他们又在院内修了个地下室和通向野外的暗道。

波细只知道那里很少有人打扰,并不知道别的。茉莉见那里清静,也没仔细打听便搬了进去。第二天深夜,三和从暗道的出口摸了进去再从地下室的入口处摸进住房,打算偷一点就走。后来三和发现新主人的财宝多的惊人,顿生杀人越货之心。为了不惊动主人,那天夜里他连一根舔灯棍儿也没拿,便溜走了。第三天,他带来两个同伙再潜入地下室,趁他们熟睡之机,将主仆三人全部杀死后又将其尸体藏入地下室后才开始分赃。

只因三和一人几乎独吞了全部财物,仅仅拿出二十两银子分给同伙。

他们一气之下便写了个匿名状告了三和,当本诏酋长审清事情的原委,去搜查赃物时,突然问电闪雷鸣大雨倾盆,一阵龙卷风将那四合院连根拔起。雨过天晴后那里已经成了龙潭。

时隔不久,张儆一行便赶到了,他们杀了强盗三和,又将两个同伙发配充军,便回大理报告了。

茉莉主仆三人的尸体被龙卷风卷到了离南诏不远的一个山顶上,也不知过了几天,又突然活转来。茉莉不敢再回哀牢山,波细便背着少主人,领着主母,来到南诏巍山村。

茉莉搞不清楚这次遇难是因为儿子名气太大的缘故,还是因为财物引起的。为了儿子和主仆三人的安全,她决定隐姓埋名,而且都以母子相称。那和尚与细奴罗一家人正在攀谈,白王张乐进求也闻讯赶到。蒙炎欠很不情愿地向丈夫介绍了一句: “这就是我的父亲。”便不再作声了。当乐进求得知自己的三女婿果然是自己想要找的真龙天子细奴罗时,高兴得直喊:”苍天有眼,总算了却一桩心愿也!”

细奴罗见岳父大人说出这种话来,大惊失色地问: “岳父大人何出此言,莫不是你早有让小婿谋权篡位之意!”

“正好相反,老夫是久存退位让贤之心。可惜肉眼凡目,不识真龙天子,险些当面错过,懊恨终生!”

“岳父大人的话,小婿我越听越糊涂啊!”

没等乐进求答话,茉莉便似有所悟地说: “亲家公莫非就是白王张乐进求么?”

“正是孤王,亲家母恭喜你了!””同喜!同喜!”

茉莉的仆人波细看到这里,忍不住也插了一句: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呐!”一句话说得在场的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那和尚见他们亲家、主仆之间打得火热,便风趣地说: “民间有句俗话叫做,新人接进房,媒人丢过墙。依贫僧看来,你们是新人尚未接进房,已经将我这媒人丢过墙了!”

乐进求一听这声音好耳熟,连忙回头一望,竟是当年将自己推上王位的圣僧,连忙单膝跪在梵僧面前说: “果然是圣僧降临,寡人竟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望圣僧见谅!”

细奴罗见他们早就认识,更是莫名其妙了。乐进求向他母子二人解释了一番后,便让细奴罗回去收拾一下,准备明天到铁柱庙去祭天盟誓,接替王位。

没等细奴罗答话,梵僧却说: “白王不必操之过急,只怕那代行王权五年之久的张做还不一定点头认可呢。”

有道是:冷丁说出非凡语,惊醒三更梦里人。白王一听这话如梦初醒,顿时晾出一身冷汗: “糟哇!孤王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那张做,同样是先祖张仁果的后裔。想当年罗刹侵吞白国,先祖的后裔们苓的杀了,跑的跑了,为什么他偏偏不跑不走,平安无事地活了下来不说,反倒当上了罗刹的希老呢?他凭的什么,不就是那三寸不烂之舌,笼络人心的本领,两面三刀的才能么?”

“我乐进求真糊涂呀!当初我为什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偏偏把王权交给这种人。如今他代行了王权整整五年之久,天晓得他笼络了几多亲信,买通了多少人心。如果他把住王权不交,将亲信们发动起来一呼百应,谁还肯买我乐进求的账,谁又敢听我这白王的呢?”想到这里,乐进求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乐进求不是住在大理王宫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巍山村呢?大理白王明明是乐进求,为何又冒出一个代行王权者–张儆呢?说来话长。

五年前,也就是蒙炎欠嫁给奴罗之后,乐进求见真龙天子已死,圣僧访贤又成了鲍郎送灯台–一去永不来,真不知那临时白王要当到猴(何)年马(吗)月为止。

张儆见他终日愁眉不展,知道他是既厌烦宫中那烦琐的礼节,没完没了的”禀报”和”启奏”,又害怕再来个什么罗刹、扁担刹之类的恶魔,害得自己与先王同样下场,便劝他出门散散心。

早已当烦了皇上的乐进求正好趁此机会来了个”顺水推舟”,回到了曾经隐居十年之久的巍山村。本村百姓只知道他们一家人出门探亲访友一年之后又回来了,并不知道其他情况。其三女儿蒙炎欠明知父王再次回本村隐居却不愿去见他,也不想告诉自己的丈夫和婆婆。

山区的村寨不比平原, “对面能说话,相逢得半年”的情况并不鲜见,同一村寨,十年八年未碰过面的事儿,也不稀奇。就这样,有意的回避再加上阴错阳差,使这两家人在同一村寨住了五年之久,仍然互不相识。

今天,当蒙炎欠听那和尚说自己的丈夫便是真龙天子时,她立即意识到必须有父亲的支持,丈夫才能顺利地登基称王。为了丈夫的前程,蒙炎欠不得不去向父亲通风报信。

乐进求见三女婿果然是自己寻找多年的细奴罗,真是又悔,又恨,又喜,自认为这回比”父做国王子行孝”更妙。经那梵僧一提,才发现自己不仅在六年前贱嫁三女儿,走错了一步棋,五年前让张做代行王权,又走错了一步棋。

梵僧见他忧心忡忡,便说: “白王且放宽心,这件事就交给贫僧好了,我要让张做敲锣打鼓地来请你和白国新主,痛痛快快地让出白国王权!”

梵僧回到大理后,便直接去拜见张儆。他并不提细奴罗死而复生的事,而是将张儆早已清楚地茉莉生九子和细奴罗被害的故事讲了一遍。又趁他叹惜白国失了真龙天子的机会,反问道: “若是细奴罗死而复生,你愿将王权交给他么?”

张儆以为细奴罗已死多年,绝无再生的道理,便落落大方地说: “细奴罗主白国天经地义。”

“贫僧代细奴罗谢谢张大人了。””他真的还活着?””吉人自有天佑,岂能轻易死去?”

“如果他是一介武夫如何是好?”

“据贫僧所知,他文武兼备,满腹韬略。””白王乐进求能真心让贤吗?”

“他早就成了细奴罗的岳丈,巴不得明天就让位呢!”

“老朽待圣僧不薄,且制伏罗刹有功,而细奴罗寸功未建便坐享其成,岂不……”

“此乃天意,非贫僧私许!””那老朽何处安身?还望圣僧三思。””贫僧自入白国以来,多蒙大人百般照顾,且制伏罗刹有功,贫僧准备在白王面前进言,封你为宾居大王如何?”

张儆知道宾居是个最美丽的地方,素有”白国天堂”之称,后来就是邻国上宾游乐和避暑的地方。宾居者:上宾之居也。可惜水源不太充足,尤其是春天渴水季节,一向有”春雨贵如油”之说。地盘也不算太大,因此每年的侍俸禄不一定有现在这么多。如果把这两件事情解决了,那宾居大王的职位,说不定比白王还强三分呢。张儆的心思当然瞒不过这位能知过去未来的西天梵僧。

梵僧见他喜中有忧,便说: “为了酬谢你这位制伏罗刹的有功之臣,贫僧准备将苍山中峰的桃溪水引经洱洞东山流入宾居,灌溉良田滋润万物,要让宾居百姓年年五谷丰登,岁岁六畜兴旺,到时候人们只知道是宾居大王带给他们的洪福,哪晓得是贫僧施展的法力。贫僧再从中巧为周旋,让老百姓在俸禄之外每年再给大王供奉三百六十五副猪、鸡、羊三牲,岂不胜于白王十分?”

“谢圣僧大发慈悲,法外施仁!”

“贫僧是进门先骂娘,丑话说在前头。这一切必须在细奴罗登基之后,方可兑现。”

“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张儆为了早日登上宾居本主宝座,所以对细奴罗继位的事格外热心。三天后便出动锦车十辆、骏马百匹、执事千名,还特意准备了羊皮鼓一百面,牛角号一百支,再加上文武大臣、宫娥太监和宫中武士等,组织了一支近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往南诏,迎接乐进求和细奴罗两家人回大理。一路上人欢马叫,鼓乐喧天,尘土飞扬,鸟飞兔走,路人回避,大队人马延绵数十里之遥。这种宏伟的欢迎壮举,在白国的历史上可算是空前绝后的。

接驾队伍晓行夜宿,路上行程十天有余,回到大理后,选定黄道吉日,在铁柱庙祭天、卜吉、就职。张儆率文武百官准备了九鼎仪牲,二十四响土炮,三十六副香案,以示大庆。

仪式尚未开始,就见一只别名金汉王的金谷鸟,飞到细奴罗的右肩上,”天命细奴罗,天命细奴罗……”地叫了三遍,众人无不惊奇佩服。”天命细奴罗主白国”的传话一直流传至今。

细奴罗登基后称奇王,改国号为大白子国,又名大封民国,并唱大本曲三天,舞狮子、老虎,跳神数日,举国欢庆。

奇王即位不久,便按照梵僧的许诺,封张儆为宾居王,梵僧与张儆一道来到宾居,将手中拐杖一指,就只见一股桃花水从苍山中流出,经洱海涌向宾居地界。张儆连忙跪下谢恩。梵僧又赐金井、玉栏杆、香附子等宝物给张儆,以表彰其功绩。后来金井玉栏杆都成了张儆帮圣僧制伏罗刹的证物,而香附子则成了宾居有名的特产。张儆和当地百姓感激不尽,定要留梵僧长期住在宾居或白国。

梵僧仅仅在宾居王府住了七天,便要回西天,张做再三挽留不住,便令手下执事去击鼓聚众。远近村寨男女老幼听到鼓声,纷纷拥向王府挥泪强留,顶礼膜拜,许多人的头上已经叩起了碗大的血包还不肯起来。梵僧见到这种真诚动人的场面,顿觉思绪万千,叹道: “想我观世音自从成了妙庄王的三公主之后,一向以妙龄少女或慈母的形象出现,也曾做过许多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善事,依依不舍,真诚相留的场面也见过不少,似今天这种挥泪如雨叩头如捣蒜,人人吐肺腑之言,各个叙带血之心的场面,还是头一回碰到的啊!”

当人们得知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时,挽留之心就更迫切了。

使观世音感到难以理解的是,入白国以来自己要么幻化作山神恶煞的赳赳武夫出现,要么是以白发苍苍的古怪和尚或尼姑游方乞斋、化缘。在这里她行过骗术,戏弄过好人,开过杀戒,烧过别人的须眉,还让小白狗钻进老百姓腹中,再让人呕吐出来,不能说干尽了坏事却也有许多恶劣行为,得到的竟是如此真诚的挽留。由此可见这普度众生,并不能一味地以慈悲为怀,只有善中有恶,恶中有善,绵里藏针,柔中有刚,给人以虎气,才能使芸芸众生强心正本,自立自强,自我超度,不至空忙啊!

观音想到这里,更觉得不应该再在白国久留,她说: “如今大白子国是群龙有首,宾居宝地是万鸟有头,如果贫僧长留在此,反而会束缚国君和大王的手脚。日后如有需要出力的时候,贫僧自然会不请自到。你们若是真心挽留贫僧,不如取羊姜香木一段,我自雕像一尊遗留贵国。我走后你们见像如见贫僧,岂不两全其美。”

张做令人立即取来香木一段交给观音娘娘,观音三下五除二地便雕好了。张儆接过一看,果然与圣僧没有两样,这才依依不舍地送观音启程。观音临走时又将那锡杖和一个蒲团留给张做,请他交给奇王,说日后定有妙用。

奇王听说圣僧亲手雕像留在宾居,便亲自到宾居将它”请”回大理,并建圣元寺祭供,一年四季香火鼎盛。

据说现在大理城圣元寺南面的观音寺中的那尊美髯古貌的雕像,就是当年观世音菩萨亲手雕的。其尊容是:头戴一顶红色莲花帽,满脸雪白而漂亮的大胡子,身披一件木棉袈裟。当地百姓都亲切地称之为”观音老爹木雕像”。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观世音菩萨在白族人民心目中一直是男性形象–梵僧或赳赳武夫。

奇王果然没有辜负观音娘娘与白国臣民的厚望。他登基之后,着手办三件大事:兴农、习武、治水。首先是振兴农业,改变刀耕火种和单靠狩猎为生的习惯,使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其次是鼓励老百姓习武,走富国强兵之路,以便抵御外来的侵略。在前面两件事基本完成之后,又开始治水。

前面已经交代过,当时的白子国是”七水三山没有田”,著名的大理、鹤庆(当时叫蒙统罗)等地都是一片大海子。尤其是鹤庆,除了西边住着几户人家外,其余大部分都是在水里泡着。

奇王知道要想使白国真正富强起来,没有足够的田地不行,要想有足够的田地,惟一的办法就是治水。

治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奇王曾三次出榜招贤,都没有人敢去揭榜。正在为难之际,突然一位能人从天而降。

西藏王的大总管牟尼,有个儿子名叫牟伽陀,据说就是当年变成小白犬,跟在观音娘娘身后的金童投胎转变的。他从小精通佛经,深得藏王宠爱。有一天夜里,西藏王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观音娘娘对他说: “西藏乃佛门圣地,人人诵经,个个信佛,村村有僧侣,处处有寺庙。可惜,你们是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菩萨所言寡人似懂非懂,还望明示。”

“有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行善虽无人晓,积德自有天知。治水便是救人,传佛更是积德。你们闭关自守,既不向邻国传佛,也不为邻国治水,不正是但求无过么?”

“西藏周围多为山国,怎么会有水患呢?”

“白子国有这么一首民谣: ‘鹤庆自古称龙国,低洼平川水深黑。山顶洗衣洞宿鱼,渺渺茫茫无沟壑。’你说山国是有水还是无水呢?所谓山高水更高的话,就是从白子国传出来的啊!”

藏王从梦中醒来后,立即决定与白国结盟,派牟伽陀出使白国,并授给他”用心传教,相机治水”的双重使命。

牟伽陀向藏王要了一串舍利子和牟尼珠,又带着藏王送给奇王的天生酒、藏葡萄和藏獒、藏马、珍珠等贵重礼品,向大理进发。一路上的艰苦跋涉自不必说,进入白国境内之后,水土不服更是难熬。牟伽陀饥餐渴饮,晓行夜宿,带病赶路,只求早日到大理拜见大白子国和国君奇王。

牟伽陀在路过险川东山和鹤庆西山时,发现那里果然是白茫茫的一片泽国,就问当地百姓,为什么这里四周都是山,偏偏在这山中间竟灌满了海水。

有一位九十多岁的白夷老太婆说,当年大禹治水时,把长江、黄河、淮河、乌江等大江大河全部开通了,成千上万股恶水一齐涌向大海,海水一夜之间涨了近千丈,海水倒灌回来,淹没了沿海一带山川田庄。后来大禹虽然挖穿了海眼,海水泄退了下去,但是,这里因为四周大LIJI!日挡,所以海水根本退不下去。

当时的白王派人报告大禹,说蒙统罗一带还有海水放不出来。大禹抽出随身佩带的开山神剑,交给身边的侍卫,命令他”剑穿东山”。大禹的本意是让他将东山戳穿,使海水流出去。那位侍卫官听错了,把”剑穿东山”听成了”剑川东山”。结果只在东山上刻T–N,写了个”川”字就走了。现在的”剑川东山”的地名就是那时候传下来的。

当时正在水上戏闹的一群白鹤,见大禹的侍卫官手提禹王的开山神剑,兴冲冲地向东山走去,以为他要劈山放水呢,吓得一哄而起都飞走了。两天以后,它们发现那片海子依然如故,仅仅是东山上多了三道沟,便一起飞回来,站在西山上又蹦又跳,又喊又叫地表示庆贺。后来便称西册为”鹤庆西山”了。久而久之,人们干脆将整个蒙统罗都改称为鹤庆了。

牟伽陀听完老婆婆讲的故事,当时就表示,要排干这里的海水,开辟出一个新的坝子来。老太婆一听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牟伽陀问她笑什么?老太婆说: “我看你身高不过七尺,年纪不过二十,长得白白净净像个文弱书生,要想开山放水,只怕还要睡个摇篮转个胎,下世再来吧!”牟伽陀不想和她争辩,暗下决心,要用自己的行动,来回答她的讥讽。

到了大理,拜见奇王之后,牟伽陀向奇王转达了藏王的问候,并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奇王见他才貌出众,既年轻又有志气,便亲自做媒,将自己的姨妹子越英许他为妻。牟伽陀当即向奇王提出了三个要求:一是要白子国与西藏国永远友好相处;二是要为他修建一个藏经石窟,成亲后便让他住进去,继续念经参禅;三是成亲之后,他的身份仍然是西藏王的使臣,不能以白国臣民的办法来限制他的自由。奇王一一答应了他的要求后,他才答应与越英公主成亲。

成亲之后,牟伽陀便住进了藏经石窟,也就是现在的鹤庆县石窟山的祖师洞中修道,一直不进内宫,四公主不甘心守活人寡,就埋怨姐姐、姐夫不该将自己许配给这种清心寡欲的人。

奇王问牟伽陀为何要冷落越英公主,是不是嫌她长得不漂亮,还是有别的原因。牟伽陀说,越英既是先王的女儿,又是奇王的妹妹,人也长得漂亮,他没有任何理由要冷落她。但是,人生在世也绝不能只图享乐,他不回宫仅仅是想一心修道,将来好去开辟鹤庆,使那里沧海变桑田,这既是他出使白国的使命,也是自己的心愿,更是藏王的重托。更何况藏王又是受观音菩萨的点化之后,才下决心派他来的,如果他一心留恋于儿女私情,到头来一事无成,岂不是既辜负了藏王的一片好心,又枉费了观音菩萨的一番美意么?

奇王见他果然心诚志坚,不仅不怪他,反而想成全他的大志,便问他是不是需要什么东西,牟伽陀说: “听说当年观音菩萨离开白国时曾经留下了一根锡杖和一个蒲团,如能将它们找来,定能助我早日成功。”

奇王马上叫人到苍山的中和峰上取来锡杖和蒲团交给他。牟伽陀有了这两件宝物后如虎添翼,他特地回到宫中向越英公主告别。公主先前听了奇王的解释,如今又见丈夫专程回来向自己道别,也就不再生气了。临行时公主一定要为丈夫送行。她送了很远很远还舍不得回宫,一直送到了上关。牟伽陀再也不让她送了,便说: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还是快回宫去吧。”

越英默默地点了点头,临分手时公主要他留下一件东西做纪念,他在行李包里摸了好半天,最后竟摸出一朵烂纸花来送给公主。

公主心里很不高兴,又不好发脾气,便顺手将它插在路边的一朵野花上。说来也怪,那纸花一插上去便活了,长成了花上之花。公主觉得奇怪,便问为什么会这样?牟伽陀说: “这是天意,白子国本来就不错,如果再把水治好了,就是锦上添花,这花上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公主听到这里,便高高兴兴地回宫去了。

后来,人们见牟伽陀守着一个美丽的公主不动心,却天天念经修道,简直成了个出家的和尚,便把那花上花称为”和尚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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