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六张”成语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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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李渔·笠翁先生《闲情偶寄》之《词曲部下·科诨第五》,读到笠翁先生列举简雍说淫具、东方朔笑彭祖二典故,讲述戏曲表演中插科打诨之法,如何戒淫亵、忌俗恶,如何重关系、贵自然云云,不免掩卷而笑,原来古人也并非全如鲁儒式古板呆涩。由此,也搞清了俳文、五角六张等与排调、戏谑、插科、打诨相关的典故。

简雍说淫具:三国蜀汉某年大旱,先主明领禁酿酒,酷吏执法过度,在人家中搜出酿酒之具,便要依法治罪,恰值先主刘备与谋臣简雍路过。简雍欲进谏,又不敢直言,遂指道上相偕同行一对男女说:此一对男女要在路上淫乱,请圣上派人捉拿问罪!先主说,男女只是相携而行,怎见得就要行淫乱?简雍说,此一对狗男女都有淫具随身私藏,焉知不是欲行淫乎?刘备被逗的仰天大笑,由此推及:私藏酿酒之具不等同酿酒,男女生殖之具与身俱在,也不等同于随时做爱。简雍以插科打诨式的类比推理讽谏先主刘备,救了私藏酿酒之具的百姓,可谓善谏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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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朔笑彭祖:东方朔生性诙谐幽默,但谋略和胆识都是汉武帝朝臣中之佼佼者。汉武帝迷信黄老燕齐成仙了道之术,相信相术大师所言人中穴长一寸,寿当百岁,东方朔大笑,汉武帝深怪之!东方朔边赔礼边说:微臣不敢笑陛下,笑活了八百岁的彭祖,仅人中就有八寸长,其头颅差不多应该有一丈长了吧?汉武帝转怒为笑,也就不再相信麻衣神相的满嘴跑火车了。此亦善谏之臣,手段亦是插科打诨式幽默。

俳文和五角六张:《世说新语》中有《俳调》,日本的汉化文学遗存有俳诗。如戏剧里插科打诨的文章往往称作俳谐文。据传,唐朝开元年间,有人给唐明皇进献了一篇俳谐文,其略云:说甚五帝三皇,不如求告三郎。既是千年一遇,且莫五角六张。一般给皇上献作品,多是洋洋洒洒又诚恐诚惶,而这位却独辟蹊径,偏要来一段幽默诙谐的调侃,希望以此引起皇家的关注。这段话用现代人的口吻说则是这样的:想得到皇家赏识,别说什么祷告三皇五帝,还不如求告当今皇上李三郎(李隆基排行老三,杨玉环就私称其为三郎)呢。如果万幸得到皇上召见,真是千年一遇啊!既然机会难得,那么拜见皇上时千万不要慌慌张张、颠三倒四,行错了大礼。唐明皇精通音律,是梨园弟子的祖师爷,御览这等俳文,或许只是会心一笑,断不会怪罪下来,进而赏其一官半职也未可知。

那么,什么是五角六张呢?原来角、张是二十八宿中的两位星宿神将之名,角是角木蛟(鳄鱼形),守护东方青龙神君的神将之一,在每月逢五之日碰到角木蛟当值,诸事颠倒不顺。张是张月鹿(鹿形),守护南方朱雀星君的神将之一,在每月逢六之日碰到张月鹿当值,诸事颠倒不顺。后来就用五角六张比喻颠三倒四而不顺利。

另:据说廿八宿星官神像塑造精美者,莫过于山西晋城玉皇庙,号称独冠天下,举世无双。有生之年,定要前往观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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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插科打诨一词,来源于元杂剧、明传奇,乃至弋阳腔、徽班进京等古代戏曲术语。科是戏曲舞台上角色的滑稽型肢体语言,是动作滑稽,使人发笑。诨是戏曲舞台上角色为了活跃气氛,在白语中故意说些引人发笑之言语,是语言道白引人发笑。李渔老先生的观点是插科打诨是为戏曲主旨服务的,不能为插科打诨而流于低俗。

衡宇主人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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