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传习录》上030

33《传习录》上030

【原文】

        问:“知识不长进,如何?”

        先生曰:“为学须有本原,须从本原上用力,渐渐‘盈科而进’。仙家说婴儿,亦善譬。”

        “婴儿在母腹时,只是纯气,有何知识?出胎后,方始能啼,既而后能笑,又既而后能识认其父母兄弟,又既而后能立、能行、能持、能负,卒乃天下之事无不可能。皆是精气日足,则筋力日强,聪明日开,不是出胎日便讲求推寻得来。故须有个本原。”

        “圣人到‘位天地,育万物’,也只从‘喜怒哀乐未发之中’上养来。后儒不明格物之说,见圣人无不知、无不能,便欲于初下手时讲求得尽。岂有此理!”

        又曰:“立志用功,如种树然。方其根芽,犹未有干;及其有干,尚未有枝;枝而后叶;叶而后花实。初种根时,只管栽培灌溉,勿作枝想,勿作叶想,勿作花想,勿作实想。悬想何益?但不忘栽培之功,怕没有枝叶花实?”

【注释】

1、盈科,盈,满也,科,坎也。其以渐渐,又有后续,而不是时有时无,比喻循序渐进。

2、本原,还是先生说的良知、良能。陆九渊那话解释良知,很形象“我在那无事时,只是一个无知无能的人。而一旦到那有事时,我便是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人。”他不是所有的事都学过,而是依靠常识,发挥本能。是良知良能,是心如明镜,物来心照,了了分明,没碰到时不去想它,碰到时自然就会。即以人验事,以事验人。

3、“位天地,育万物”出自《中庸》,就是前面讲过的那段:“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圣人达到中和的境界,则与天同德,天、地、人三合一,就能使天地各安其位,能厚德载物,使万物生长繁育。

4、天地人的关系就是一体。比如雾霾,人欲之霾。蓝天白云,就是天理;雾霾污染,就是人欲。存天理、灭人欲,雾霾就没了。工厂老板为了赚钱,他就黑心排放。周边的人深受其害,切齿痛恨,但他们并不因此离开那城市,因为他们也觉得赚钱重要,所以加害者和受害者,都没有区别。

【译文】

        陆澄问:“知识不长进,怎么办?”

        先生说:“做学问必须有个根本,从此下功夫,才能有长进。道教以婴儿比喻也很精彩。婴儿在母腹中的时候,只是一团气血,有什么知识?出胎后,才啼哭,再往后能笑,又往后能认识父母兄弟,能站立行走、能拿能负,最终天下之事都能做。这个过程是自然发生的,是因为他精气日足,聪明日开,并不是他一出生的时候,就开始研究后面这些事怎么做。

        “所以说,学习有个本原,圣人能让天地各安其位,让万物依本性生长,也只是从喜怒哀乐各种情欲未发之中一步步培养成的。后儒不懂得格物的道理,看见圣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就想在一开始把所有学问全学会,那有这样的道理。”

        先生又说:“立志下功夫做学问,就像种树。刚开始,生根发芽,还没有树干;等树干长成,还没有树枝;长出枝条,才有树叶,然后有花,有果实。刚开始种树的时候,只管栽培灌溉生根,不要想那发枝、长叶、开花、结实,空想有什么用!只要你不忘栽培灌溉,你还怕没有枝、叶、花果?”

【浅谈】

1、为学日益,现代人更是知识焦虑症,总担心自己跟不上时代,到处去学,怕自己落伍了。

2、学习是耕耘栽培,不是狩猎采集。碎片化地到处去学,反而没有根。学习最重要的是学学习,切记。

3、人民生活和谐有秩序,天下达道;喜怒哀乐之未发,为之中,即心;发出来要恰当,要合乎情理,这叫和。然后致中和,不颠倒。

4、人生如种树,关键在于扎根。对孩子教育更是如此,帮助他扎好根,别的事情,成龙成凤不可多想。人不可能一直在春天里,一辈子一定会经历各种风风雨雪,但只要根扎得牢,便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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